斯卡恩的纸牌【Scarne on cards】 - 什么是金拉米？ 1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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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么是金拉米(Gin Rummy)？

1946年春天，温斯顿·丘吉尔访问美国。这位比同代任何人都能创造历史、也更明理的伟人，在华道夫-阿斯托里亚酒店一场严肃演讲的间隙，突然撇开文稿聊起了纸牌。这位陛下忠诚反对党的领袖说，他刚被人介绍认识了“你们那款迷人的游戏——金拉米（Gin Rummy）”。他补充说，自己是金酒（Gin）和朗姆酒（Rum）的鉴赏家，但见鬼的是，他在这个游戏里没发现半点这两样东西的影子。

“为什么，”他问道，“你们叫它金拉米呢？”

这是丘吉尔的习惯：他在创造历史，也在讲理。这是一个好问题，被问过不下百万次，却从未得到准确回答。如今，金拉米已拥有了一定的地位，足以配得上一次严肃诚实的研究。

在纸牌民俗中流传着一个怪异的传说：金拉米及其整个显赫的家族都起源于西班牙。

让我们来看看是怎么回事。阿尔伯特·莫尔黑德在《现代霍伊尔》中提到，拉米（Rum/Rummy）衍生自一个名为 Con Quien 的西班牙游戏（意为“与谁”，后面带问号）；这个名字在英语国家被讹传为 Coon Can，后来被英国人定名为 Rum，因为他们觉得这游戏很古怪。

沃尔特·理查兹在《金拉米全书》中则言之凿凿地称，该游戏起源于西班牙，后传入墨西哥并命名为 Conquian（他一本正经地保证这意思就是“与谁”）；20世纪初，它出口到英国，名字变成了 Coon Can。理查兹先生还说：“Coon Can 最早出现在美国的德克萨斯州，是从墨西哥边境传过来的。”

这根本讲不通。

是谁把游戏带到墨西哥的？何时？从哪儿带的？何时命名的？如果这游戏是1900年代初传到英国的，口头语言的缓慢磨损需要多久才能把它磨成 Coon Can？但这还不是关键。关键在于：传出墨西哥边境进入德州的，本身就是 Coon Can。

侦探们，请看：墨西哥人不玩 Coon Can，他们玩的是 Con Quien 或 Conquian。要接受理查兹先生的说法，就必须假设一个前所未有的文化现象：墨西哥人把自己国家一个带本国名字的游戏送到国外，等它回来时变成了一个带着洋名（Coon Can）的变体，然后墨西哥人欣然抛弃了自己的原名，举国采用了这个蹩脚的译名，并把它传播到了美国。民间习俗可不是这么演变的。

然而，即便专家们的考证漏洞百出，传说依然顽固。1940年版的《霍伊尔游戏》称其为 Conquian 或 With Whom 或 Coon Can，并说它用40张牌的西班牙扑克玩；阿尔伯特·奥斯特罗在《纸牌玩家全书》中谈到 Coon Can 时说：“这极有可能是所有拉米游戏的祖先。它起源于西班牙，据说至少有400年的历史。”（*注：谁说的？我在此挑战奥斯特罗，请他证明这段话的任何一部分。）

那么，传说到底从何而来？我想，它最早出现在已故的 R.F. 福斯特 1914 年版的《霍伊尔全书》中：

“该游戏的词源是西班牙语 Con Quien（与谁？），但对其代表的游戏几乎一无所知，只知道它在墨西哥和美国边境各州极受欢迎。”

我们不必让福斯特为后辈们的添油加醋负责。但让我们面对历史事实：如果他肯像哲学家那样追本溯源，他会发现整个美国南方都在玩 Coon Can。如果他读过 1900 年版的《美国霍伊尔》，他会发现里面详细记录了 Coon Can 的规则——而关于“西班牙”或“Con Quien”半个字都没提。

如果这些人肯根据证据进行推论，我认为他们会发现：Coon Can 是在美国南方创造的，起的是美国名字；它渗透过边境进入墨西哥，在那儿变成了 Con Quien，原因很土：那是墨西哥元音对这个名字最接近的音译。

至于说它起源于西班牙是因为用40张牌玩的——简直是胡扯！直到75年前，美国还有很多游戏使用各种规格的牌堆。52张牌的标准只是后来才确立的。1875年版的《美国霍伊尔》列举了很多少于40张牌的游戏规则，如 Piquet、Euchre 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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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组犯罪现场

第一个错误一定是某个不负责任的作家犯下的：他听说在里奥格兰德河一带有一种游戏，就瞎猜它是墨西哥人的，接着又瞎猜它源自西班牙，全程没离开过他的转椅。这种东西印成铅字，大概就显得博学了。

事实上，世界上唯一普遍玩这种游戏、普遍理解其原理的地方，正是它的诞生地——美国南方（Dixie）。它之所以出现在墨西哥，是因为它跟随美国黑人的足迹传到了那里。

而且我要告诉你，尽管 Coon Can 相对古老，但它并不是金拉米的第一个雏形。我尽可能深挖了现有的拉米家族。我现在可以断言：拉米类游戏的起源是扑克（Poker）——准确说是“威士忌扑克”（Whiskey Poker），这是一种极具美国特色的变体。（扑克本身演变自古波斯的 As 游戏）。

让我们看看 1864 年版《美国霍伊尔》中关于威士忌扑克的玩法：

“每人发五张牌，桌上多发一手牌，叫‘遗孀’（The Widow）。首家看牌，如果觉得牌强就过牌；如果不强，可以换取‘遗孀’牌。”“当玩家拿走‘遗孀’时，他必须将换掉的手牌面朝上放在桌上。”

关键细节来了，这正是所有拉米游戏的鼻祖：被丢弃的手牌面朝上放在桌子中心。 霍伊尔接着写道：

“左侧的下一位玩家从这手废牌中挑选一张最适合凑牌的，以此类推，每人弃一张拿一张，直到有人满意并敲桌子（Knock）示意见真章。”

这就是拉米游戏的起源。为什么叫“威士忌扑克”？1880年版解释道：“这游戏通常是为了赌酒（彩头是酒水）。”1864年左右，大部分博弈都在沙龙里进行，这种赢酒喝的扑克自然被冠以酒名。

随后演化出了无数变体，金拉米开始显现雏形。比如 Rum Poker：

每人发10张牌，不断摸牌直到手中点数减至15点以下。玩家可以摊牌，展示组合（Meld），并计算剩下的废牌（Deadwood）点数。

到了 20 世纪初，又出现了一种名为 Gin Poker 的变体：

两人对垒。每人10张。翻开第21张。玩家可以从弃牌堆或牌叠摸牌。目标是凑成顺子或刻子。一旦废牌总数在10点或以下，即可摊牌。如果对手的废牌比摊牌者（即现在的 Knocker）还少，则摊牌者输掉点数外加10分罚分。

为什么名字从“扑克”改成了“拉米”？ 因为到那个年代，扑克家族的变体实在太多了，甚至包括“耐心扑克”（Patience Poker，即接龙/Solitaire）。纸牌游戏就像部落，会从主体中脱离，形成独立的生存方式，拥有自己的语言和氛围。Rum Poker 在进入上流社会的过程中，为了显得不那么低俗（不再是为了几杯浊酒而打得满头大汗），人们开始亲昵地称它为 Rummy（拉米）。

在拉米家族的众多后代中，没有一个像 Gin Rummy（金拉米） 这样兴旺。金拉米与普通拉米的核心区别在于计分方式。最主要的特征是“格子奖分”（Box Bonus）——除了赢得一局的总分外，每一小局的胜利都有额外加分。这种计分制度极大地影响了打法。